概述
川剧道具又称切末(砌末),是川剧舞台演出所需各种用具的总称[1],包括生活用具(文房四宝、扇子、烛台、茶具酒具等)、交通用具(轿子、车旗、船桨、马鞭等)、武器(刀枪剑斧等"把子")以及表现环境、点染气氛的各种物件(布城、大帐、小帐、门旗、纛旗、水旗、风旗、火旗、銮仪器仗、桌围椅帔等)。"砌末"一词金元时期已有,为戏班行话,意思是"什物"。[2]川剧砌末既是人物造型的辅助手段,又是环境造型的重要支点,与表演的关系极为密切——无论是时空环境的营造、戏剧冲突的推进,还是表演动作的完成,都与道具的使用不可分割。
一、"一桌二椅":川剧砌末的核心
中国传统戏曲舞台素以"一桌二椅"为最基本、最核心的砌末组合[3],川剧亦然。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,加上桌围、椅帔,通过不同的摆放位置和披挂方式,可以象征性地表现几乎一切空间:
- 椅子放于桌前,标志这里是前厅或客堂;椅子放于桌后,则意味着内室或书房。[4]
- 耳帐摆于弓马桌前,标志床榻、佛堂;由打杂师在幕后撑举耳帐,则代表辕门或府门。[5]
- 桌椅披挂不同色彩的桌围椅帔,可暗示地点乃至剧中人的身份。[6]
- 桌椅组合变幻莫测:既可以是内室、公堂,也可以是山坡、城楼、院墙。[7]
川剧折子戏《钻狗洞》是"一桌二椅"用法的典型范例[8]:舞台正中一张桌子、桌前一椅,披上红色绣花桌围椅帔,是小姐的绣楼闺房;舞台右边背向台中再摆一椅,椅背搭及地白幔,是府宅的院墙;椅面向观众一侧由椅座、椅腿与地面构成方形空间,即院墙下的狗洞。开戏前这些摆设所标示的场景并不明确,随着丫鬟上绣楼、下绣楼、开院门、关院门及浪荡子钻狗洞的表演,生活场景生动展现——既简约又清晰,让观众产生身临其境之感。这正是川剧"以虚代实"写意美学的生动体现:砌末不独立表现景,其首要任务是帮助演员完成动作,借助观众的想象力化无形为有形。
二、川剧道具的四大类
川剧道具有大有小,大致可分为四类:[9]
| 类别 | 功能 | 代表道具 |
|---|---|---|
| 环境标志性道具 | 象征性布景,标示空间环境,一般不作表演道具 | 桌子、椅子、耳帐(弓马桌) |
| 排场展示性道具 | 展示戏班家底、宣扬威仪、营造气氛 | 摆场、銮驾、威武架、帅旗、照牌 |
| 装饰把玩性道具 | 表明身份、装饰造型,把玩成分多于实用 | 折扇、团扇、云帚、宝剑(长约三尺、宽寸余,常插于鞘中)[10] |
| 表演实用性道具 | 制造气氛、推进情节、展示动作 | 圣旨、文房四宝、云牌、藤牌、马鞭、船桨、彩箱、烟火、把子 |
其中彩箱是神话志怪剧中特殊道具的总称,[11]把子是战争题材剧中兵器道具的总称(刀、枪、剑、鞭、钩、锤、斧、棍、棒等,即"刀枪把子")。[12]这些道具虽带有象征性和装饰性,但更具有实用价值,是川剧表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三、实用与代用结合、一物多用
川剧道具最突出的特点有二:
其一,实用与代用结合。 船桨在川剧中既指真正的船桨,也代指整条船只[13]——剧情演至船行水中时,演员手拿船桨,通过一系列程式表演,即可将船体行进水中展现得活灵活现。一条马鞭既可代表坐骑,又可表现纵马奔驰;车旗、风旗、火旗则表现千军万马与风火之势。
其二,一物多用。 朝笏出现于大臣上朝奏事的情节中时是朝笏,出现于马童备马刮毛的情节中则成了刮片;耳帐黄色插于弓马桌后是神帐,红色插于弓马桌前则是床帐。[14]道具只要同演员表演相结合,就能创造出各种奇妙的景象。
四、砌末的写意造型与装饰性
川剧是一种写意的艺术,它的道具虽源于生活,却不是生活物象的刻板模仿和简单复制,大多根据生活实物的形状加以美化装饰而成,只有少数借用生活实物。[15]川剧传统戏的主要道具大多注重图案的精美和色调的明快,具有较强的装饰性——这是川剧道具区别于写实舞台美术的重要特征。
而时装剧的道具则偏重于生活的真实性,常将酒壶、茶具、竹篮、书包、条凳、方桌等生活实物作为演出道具使用,但大多仍需根据剧目需要专门加工制作。20世纪50年代以后,川剧传统戏道具制作日趋精美,现代戏道具品类日益丰富,沙发、电视机、收音机、自行车等现代生活用品也频频出现于舞台,使川剧舞台场景更加真实、更具魅力。[16]
砌末在刻画人物精神面貌上,非常强调表情姿态的鲜明、准确、传神:挥动马鞭表达骑马飞奔,舞动旗子表现波涛汹涌;扇子亦能表身份——不同人物用不同的扇子,小姐与丫环、谋士与恶少,一扇在手便见高下。[17]戏曲表演是歌舞化的,许多砌末实际上也是舞蹈的工具:船桨可表现江上行舟的优美身段,马鞭可做出驰骋的舞姿,刀枪把子则是舞蹈化战斗必不可缺的辅助手段。
资料来源: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《四川省志·川剧志》之"川剧道具"("川剧的前世今生"音频节目第23集,方志四川);百度百科"砌末"词条;《川剧表演之结构形态与剧种特色探析》(王娟)砌末道具部分;中国川剧网《川剧道具》。
图说[18]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