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 · 3

唱腔音乐

川剧 · 非遗 约 2313 字 · 来源:见文末

川剧唱腔音乐以"五腔"为基本构成,即昆腔、高腔、胡琴、弹戏、灯调[1],各腔种有独立的旋律体系、板式结构和用腔规律,又共同遵循四川方言的声韵,形成"一剧多腔、各腔异趣"的独特格局。其中高腔曲牌丰富、唱腔美妙动人,最具地方特色,是川剧的主要演唱形式[2];昆腔典雅、胡琴流畅、弹戏激越、灯调诙谐,五腔各具性格,因戏选用,共同构成川剧唱腔音乐的完整世界。

高腔:帮打唱一体的曲牌体主腔

高腔是川剧中最重要的一种声腔,居五腔之首。它源于江西弋阳腔,明末清初流入四川[3],在楚、蜀一带曾称"清戏"。高腔传入四川后,结合四川方言、民间歌谣、劳动号子、秧歌、神曲等说唱形式[4],几经加工提炼,逐步形成了"帮、打、唱"紧密结合的地方特色声腔音乐。

帮打唱结构。 高腔最基本的艺术特征是"以一人唱而众和之"的徒歌形式[5]:台上演员独唱,后台帮腔齐声和应,锣鼓穿插其间[6],三者水乳交融。有的曲牌帮腔多于唱腔,有的曲牌几乎全由帮腔组成,有的只在首尾两句设帮腔,具体形式由剧目决定。唱腔属叙事性音乐[7],以"上下句"式旋法进行,腔调有"字多腔少""腔多字少""有字无腔"等不同密度,行腔在紧板、慢板之间自由伸缩,高亢激越与婉转抒情兼备,兼收了南曲与北曲的优秀传统。

滚板:高腔的叙事利器。 滚板(又称"滚调")是高腔中极具表现力的一种板式,在曲牌主体唱腔之后或段落之间插入,节奏紧凑、语言接近说白,专用于叙事、铺陈、发议论和抒发激愤之情。演员以密集的"有字无腔"式演唱连珠炮般倾泻词意,将人物的悲愤、控诉或急切心理推向顶点。滚板使高腔在曲牌体的框架内获得了近乎板腔体的叙事灵活性,是川剧高腔区别于其他高腔剧种(如湖北荆河、湖南湘剧)的重要标志之一。

昆腔:典雅规严的"川昆"

昆腔源自江苏昆山腔,明末清初随移民入川,逐渐演变为具有本地特色的"川昆"[8]。昆腔多为文人之作,词白典雅,格律规严,演唱时特别讲究字正腔圆,曲牌曲折,节奏舒缓,长于抒情与舞蹈身段的配合。川剧艺人利用昆曲长于歌唱、利于舞蹈的特点,多选取《西厢记》《长生殿》《白蛇传》等经典剧目中的昆腔折子[9],穿插于连台本戏或高腔戏中,以调节节奏、增添文雅之趣。昆腔虽在近现代戏台上渐趋衰微,但仍保留着一批传统折子,是川剧音乐中"雅"的一翼。

胡琴:西皮二黄的板腔体唱腔

胡琴腔又称"丝弦子",源于徽调和汉调皮黄[10],吸收了陕西"汉中二黄"的成分,约在清乾隆年间随皮黄南传北播入川,与四川方言和川剧锣鼓结合,腔调与过门皆有变化,形成四川风味的胡琴腔。《燕兰小谱》卷五载"蜀伶新出琴腔,……其器不用笙笛,以胡琴为主,月琴副之,工尺咿唔如话",正是四川胡琴腔的生动写照[11]。

胡琴为板腔体,分西皮与二黄两大系统:[12]

西皮、二黄既可单独成腔,也可在一折中交替使用。胡琴戏剧目相当多,如《霸王别姬》[13]《受禅台》《烧棉山》《空城计》《斩单通》《长生殿》《八阵图》等,《空城计》一戏可全唱西皮,流畅婉转,颇近京剧中胡琴腔风致而别有川味。

弹戏:激越铿锵的川梆子

弹戏即"乱弹",又称"盖板子""川梆子",因用盖板胡琴为主奏乐器、以梆子击节而得名,源出陕西秦腔和同州梆子。雍正年间已有川军唱弹戏的记载,是入川较早的声腔之一[14]。秦腔流入四川后,与川北的灯戏、高腔长期共处、互相融汇,又采用四川方言演唱,逐渐形成独具风格的四川梆子——弹戏。

弹戏唱腔高亢激越、铿锵有力,行腔粗犷悲壮,长于表现慷慨赴义、忠烈悲愤的题材,如《打棍告老》《斩单童》《赵氏孤儿》一类忠奸对立、生死抉择的剧目,用弹腔演唱时掷地有声,感人至深。弹戏的伴奏以盖板子(木制琴筒的丝弦乐器)领奏[15],辅以梆子击节、胡琴和弦,板式变化丰富,有慢板、快板、二性、散板等,与高腔的曲牌体、胡琴的西皮二黄鼎足而三。

灯调:乡土气息的本土小调

灯调是五腔中唯一源于四川本土的声腔[16],脱胎于四川传统的车灯、灯戏音乐及民间小调、散曲,轻快诙谐、乡土气息浓郁,多用于表现市井生活、民间趣事的灯戏小戏,如《皮金滚灯》《打连厢》《活捉》等。灯调旋律简单明快,曲牌多为小调联缀,唱词通俗幽默,与川话的谐趣浑然一体。灯戏演员头顶油灯翻跟斗、钻板凳的"滚灯"绝活[17],正是灯调剧目中最精彩的武丑绝活,与变脸、吐火齐名。灯调的加入使川剧音乐在典雅、激越、婉转之外,平添了诙谐泼辣的民间底色,构成"文野交融、雅俗共赏"的完整声腔格局。

板式与音乐结构

川剧各声腔的板式结构各有体系。高腔曲牌体以"上下句"旋法为基础,板式分紧板、慢板、散板[18],唱腔行腔自由,快慢由锣鼓"打"出来;曲牌与曲牌之间可用"犯腔""转调"衔接,曲牌总数逾千支,是川剧音乐宝库。胡琴腔的板腔体则以西皮、二黄两大系统为骨架:西皮有倒板、一字、二流、三板、浪里钻、滚板等板式;二黄分正调(二黄)、阴调(反二黄)、老调三类基本腔,板式有倒板、夺板、一字、二流(扣扣板)、三板、平板、幺板、梅花板、昆头子、滚板等,西皮与二黄既可单独成腔,也可同剧并存、交替使用。弹戏曲调分表现喜悦的"甜平"与表现悲情的"苦平"两类[19],二者调式、板别、结构相同而色彩迥异;昆腔、灯调则各依曲牌、小调联缀成章。唱腔与念白之间,还有"引子""对子""诗"等短小的韵文唱段,用于开场定调、人物报家门和场景过渡,如"引子"多为一至两句的自报家门,"对子"为对仗工整的联句。这种曲牌体与板腔体兼备、板式繁简相生的音乐结构,使川剧唱腔既能大起大落、大开大合,又能细针密线、低回婉转,是"五腔共和"得以成立的技术基础。

五腔并用:川剧唱腔的组织方式

川剧唱腔音乐的又一特点,是同一台戏中多种声腔的灵活运用。传统连台本戏常常以高腔为主,间插昆腔、弹戏、胡琴,甚至灯调,各段声腔随人物、情节、情绪转换而更替。如《白蛇传》一剧,"水漫金山"用高腔帮打,气势磅礴[20];忠烈悲愤处则换弹戏,激越淋漓。这种"一剧多腔"的组织方式,对演员的嗓音条件、乐队对曲牌的掌握都要求极高,是川剧演唱艺术的集大成之处,也使川剧唱腔音乐呈现出"包罗诸腔、各美其美"的丰富面貌。

图说[21]

川剧高腔《酒楼晒衣》演出
川剧高腔《酒楼晒衣》演出

资料来源:四川政协报《川剧之美(下)——川剧的唱腔、特技及艺术特征》;超星慕课《川剧五种声腔》课程讲义;重庆日报《昆高胡弹灯,川剧的灵魂》;百度百科"川剧"词条(五腔体系);《燕兰小谱》卷五引文;后进领袖网《川剧唱腔的特点是什么?分为哪些种类?》。

视频

🎬 BL-03_川剧弹戏灯调唱腔
注释与资料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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